第五百零九章 請求

　　“約瑟夫？”
　　看到這個名字，樓成頓時記起了上午“溝通”寶石靈物的體驗，記起了那粘稠、腥臭、邪異、殘忍的“血流”。
　　那是格鬥家喬尼·約瑟夫以“自身之靈”打磨出的寶石，被汙染的深層靈性似乎源於他心底的負面因素或長久的情緒失控。
　　想到這點，樓成精神壹振，研究起約瑟夫為什麽會被列入嫌疑人名單的原因。
　　“曾經在他別墅附近的樹林，發現了壹位失蹤少女泰勒的血跡……他的前妻大肆宣揚他信仰魔鬼，家裏有類似《純凈的少女之靈》等邪教書籍……另壹位受害者珊妮的男友指控，他在可能的失蹤現場周圍，看見過類似約瑟夫的身影，但壞掉的攝像頭無法提供證據……”
　　壹行行看了下去，樓成發現這些線索都無法有力地、清楚地證明約瑟夫就是罪犯，甚至難以讓他接受嚴格的調查，但結合那枚藍寶石的異常，自己倒是有幾分把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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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街頭普通的轎車內，頭戴棒球帽的小夥子飛快敲打著鍵盤，末了低呼壹聲道：
　　“頭兒，他在看康城有名的罪犯和案件。”
　　史密斯怔了怔，從屬下手裏拿過了電腦，食指滑過觸摸屏，壹條條翻看著樓成閱讀過的內容。
　　這是來自網絡服務商的反饋！
　　“他到底打算做什麽？也想扮演‘超級英雄’嗎？”戴棒球帽的小夥子疑惑發問，尋求交流。
　　史密斯沈默了壹陣，緩緩開口道：
　　“這大概是華國武道家的愛好，用中文來說，叫做‘切’，‘磋’。”
　　他用生疏古怪的口音發出了這幾天研究資料時學到的詞語，接著補充解釋道：“我們的格鬥大師不也壹樣喜歡挑戰？”
　　“我應該懂了，他在尋找壹種不會被我們驅逐的挑戰方式。”頭戴棒球帽的小夥子恍然大悟，“頭兒，妳得想辦法警告他壹下，不要把事情搞大了。”
　　史密斯微不可見地點頭，沒再多說，將手提電腦還給了屬下，指了指外面道：
　　“我去買杯熱咖啡，妳要嗎？”
　　“不用，能來聽可樂嗎？”頭戴棒球帽的小夥子露出燦爛的笑容。
　　下了車，史密斯繞到了另外壹間店鋪，買了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，然後乘坐電梯，來到頂層，進入天臺，靠攏邊緣，默然俯視起對面的建築。
　　那座不高的建築叫做“梅賽斯格鬥場”！
　　幾分鐘後，天臺的門被打開，頭發呈灰白色的中年男子科爾提著壹袋東西出現，身體疲憊，眼神冷漠。
　　“史密斯……”科爾楞了壹秒，繼而發出壹聲嘆息，“妳又來了……”
　　史密斯拿起杯子，將涼下來的剩余咖啡壹口飲盡，苦澀笑道：
　　“科爾大叔，最近怎麽樣？”
　　“還是沒有喚醒‘自身之靈’，還是沒能成為約瑟夫的格鬥學徒。”科爾拿出罐啤酒，彭的壹聲拉開，深深喝了壹口，淺黃色的水珠沿著他忘記刮的下巴，流過灰白而雜亂的胡渣，掉落於地，摔成八瓣。
　　史密斯張了張口，仿佛想說點什麽，但最終壹句話也沒講，只是把杯子捏成了壹團，轉身離開了這片天臺。
　　他找了超市，給屬下買了聽可樂，並吩咐對方回家休息，保證精力，等候輪換，至於其他小組成員，則被打發去做別的事情了。
　　……
　　研究半天，樓成忽地失笑，嘲諷自身好像太入戲了。
　　就算自己目前有不小的把握確定格鬥家喬尼·約瑟夫就是活躍超過十年的罪犯“屠夫”，能心安理得地上門“拜訪”，排除隱患，但要是找不到實際的證據，後續收尾會非常麻煩，這可是地位相當高的資深強者。
　　如此壹來，自己壹不小心就會成為“犯罪者”，在人生地不熟，沒多少資源可以借用的地方，嚴重的後果不提，最輕也會被驅逐出境，從此拒簽，這就和自身最主要的述求矛盾了。
　　難道要尋求軍方的幫助，他們肯定有在米國經營情報網絡……
　　可是，該怎麽開口？
　　念頭壹閃間，樓成已是模擬出了最可能出現的對話：
　　“我要去弄喬尼·約瑟夫，需要情報支持。”
　　“為什麽？”
　　“他是變態犯罪者，有可能危及我媳婦。”
　　“哦……他認識妳妻子嗎？”
　　“不認識。”
　　“他的目標人群包含妳夫人？”
　　“沒有。”
　　“……那妳為什麽要去弄他？”
　　“妳明白嗎，有壹定可能，呃，壹點可能，我要防患於未然。”
　　“……請原諒我不能理解妳的思路。”
　　想到類似的場景，樓成搖頭自嘲，暫時放下了拜訪“屠夫”的想法。
　　約瑟夫的目標應該只是年紀較小的女孩，沒什麽幾率找上大學生，更別提只是眾多女性大學生之壹的珂珂了……
　　雖然這種變態罪犯很可惡，人人得而誅之，我也有行俠仗義的情懷，但還是得考慮實際情況。
　　端起冰拿鐵，喝掉最後壹口，樓成見時間尚早，打算去“梅賽斯格鬥場”再做壹個小時的自由練習。
　　不能因為已身成非人，力量內化，即使不怎麽錘煉，境界也不會倒退，就放松對自己的要求。
　　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止非人！
　　呃，以前不算……
　　拿上手機，出了咖啡館，樓成正要分辨道路，身前忽地駛來壹輛轎車，緩緩停在了道旁。
　　“妳好，樓。”駕駛者微笑打了聲招呼。
　　誰啊？樓成壹臉茫然地望了過去，只覺那張年輕陽光的臉龐有點面善。
　　可是，在他眼裏，歪果仁大部分也長得差不多……
　　“妳昨天向我問過路。”史密斯提醒了壹句。
　　“哦，是妳啊。”樓成頓時記起，恍然大悟，接著腦筋壹轉，愕然脫口道，“妳怎麽知道我姓樓？”
　　這個瞬間，他汗毛壹炸，仿佛即將撲出去的怪獸，自然勃發的氣勢讓史密斯冷不丁打了個寒顫，險些控制不住身體，想要棄車而逃。
　　深吸了口氣，史密斯保持著笑容，拿出證件，自我介紹道：
　　“我是國土安全局的史密斯，負責監控妳在康城的活動。”
　　他的舉止並未違背章程，類似的監控是可以和目標溝通的：先做提醒和警告，讓華國武道家明白自身處於國家機器的嚴密看管下，能有效減少暴力事件的發生，防患於未然。
　　不過，後續的監視不會就此減少，以第壹時間察覺和阻止變故。
　　這其實是諸多資深特工接到類似任務後的最常用辦法，但史密斯初出茅廬，頗有幾分“闖勁”，也就選擇了隱秘監控。
　　樓成怔了壹秒，眼角余光看見副駕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自己之前的身影，心中有了確信，開口說道：
　　“我能驗證壹下妳的證件編號嗎？”
　　話音剛落，他便看見了史密斯抽動的嘴角，仿佛聽到了對方在吶喊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。
　　“可以。”史密斯維持住表情，沈聲回答。
　　樓成搜了下確認的辦法，完成了肯定，頷首問道：
　　“史密斯先生，妳找我有什麽事情？”
　　他早就聽說，也能合理推斷，類似自己境界的武者進入米國，會受到監控，所以壹言壹行才多有顧忌，沒胡亂找人切磋，如今見到了負責監視自己的特工頭子，有種靴子終於落地的放松感受。
　　“樓，上車再說。”史密斯拿起電腦，指了指副駕。
　　樓成藝高人膽大，且問心無愧，當即拉開車門，坐了進去，順手系好了安全帶。
　　這個小動作看傻了史密斯，有種很魔幻的感受：
　　這種怪物還用系安全帶？
　　他收斂情緒，發動汽車，往另外的街區行去，沈吟片刻後道：
　　“樓，妳在查康城有名的犯罪者，想找他們‘切’，‘磋’？”
　　原來是為了這事上門警告？樓成似有恍然，呵呵笑道：
　　“就是隨便查查，我壹向遵紀守法。”
　　史密斯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解釋，自顧自說道：
　　“其實，關於約瑟夫的證據還有壹些，比披露出來的更多，但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，他又是有地位有人脈，交好很多議員和律師的資深格鬥家，我們沒法申請到搜查令……”
　　“珊妮是個很有靈性的女孩，用‘格魯卡’派的說法是這樣，她的父親曾經在約瑟夫的別墅周圍‘聽’到過她‘殘留’的哭泣和尖叫，相信那裏肯定隱藏著罪案，掩埋著證據，只要我們能進去搜查，肯定可以鎖定線索，抓捕約瑟夫！”
　　“可是，沒人聽我們的，過去整整五年了，有‘超級英雄’試圖潛入約瑟夫的別墅，結果被發現，送進了監獄……最近幾年，約瑟夫如果出門，會讓自己的學生看守別墅，又裝了高科技的監控報警系統，‘超級英雄’和‘偵探’們很少再插手了。”
　　樓成聽得若有所思，緩緩點頭道：
　　“妳想讓我上門‘拜訪’約瑟夫，挑戰他，打倒他，給妳們搜查證據的機會？”
　　“可以這麽說。”史密斯低沈著嗓音回答。
　　“但要是妳們翻臉了呢？要是妳們事後不認呢？而且這種事情和國土安全局有什麽關系？”樓成哪會毫無防備就相信陌生人的話語。
　　找到證據壹切好說，如果沒找到呢？
　　對方完全可能只是單純地利用自己，不會幫忙消除後患。
　　史密斯側頭看了眼樓成，輪廓很深的眼睛裏流露出濃濃的悲傷和痛苦：
　　“我會處理好這裏的報警系統，如果沒能找到證據，只要妳做好偽裝，不讓約瑟夫傷得很重，這將只是壹場‘普通’的，找不到嫌疑人的，涉及‘超級英雄’的襲擊案件，我能掩蓋過去。”
　　說到這裏，他吸了口氣道：
　　“妳之前查找資料時，應該有看見受害者珊妮和她男友的合影，有看見他接受采訪的畫面。”
　　樓成腦海內的記憶刷得被點亮，瞬間閃過了那位金發少女的男友的圖片，它們漸漸與眼前的特工頭子重疊在了壹起。
　　從時間算，史密斯是為了這件事情才加入國家機器的吧……
　　樓成心裏的戒備散去大半，開始相信史密斯的說法。
　　收回目光，史密斯望向了前方：
　　“我知道，這對妳是很難的選擇，約瑟夫也是危險級的怪物，妳不壹定能贏他，而且只打倒不殺害……”
　　他話音未落，眼角余光忽地看見樓成點亮手機，平靜埋下腦袋，專心致誌地看起視頻。
　　那是約瑟夫最近壹年的戰鬥集錦。